晚秋不見春意來—自評〈如果〉

晚秋不見春意來—自評〈如果〉   楊穎鋒

生命中總有許多無奈，教人無法理解的事。而生命最迷人，也最讓人飽受煎熬之處，就在於我們無從知道下一秒鐘會發生什麼事。生命也一直在不停的選擇中進行。然而，另一個選擇會如何？當我們做如此思考時，無奈時間空間都盡皆不同。我們也無從知道，如果另一個選擇的發生，無論出於自我意志或是無奈的被動接受，我們都無法真正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情。從生命的誔生，到生命的結束，吃些什麼，和誰走入婚姻，從事什麼工作事業，都是如此。

生命是短暫的，但是選擇卻又如此繁多。以有限的生命，要嘗試所有的選擇是不可能的。我們渴望永恆和無窮的生命，又何嘗不是希望擁有更多選擇而生的貪婪慾望？生命的短暫，有起始有終點，因此我們必需有所選擇，以有限的生命去嘗試我們認為最值得的事物，比較因此油然而生。若是生命無始無終，人類的思維必定有所不同，至少我是這麼相信的。

在永恆裡應該是沒有時間的尺度，在一個沒有時間尺度的空間裡，卻又是如何？會是極度的虛無，或是極度的安樂？以我們有限的生命並無法回答這個問題。不可否認的，永恆是令人著迷卻又不可及的，青春則是令人垂涏欲滴。永恆的青春又讓多少人付出代價，終其一生不斷的追求。然而，「終其一生」便有了時間軸上的移動概念，與永恆之間產生了巨大的矛盾。秦始皇仍不免一死，阿姆斯壯登陸月球，打破了多少華人的夢想，嫦娥只存在神話中，砍不倒的桂樹，也只是人類永駐青春的強烈渴望而己。佛道的輪迴之說，又何嘗不是盼望一個來生，重新選擇，對一個不同的生命安排有所期待。生命的矛盾和苦痛，在一次次的重生再死中，對選擇和期待的落差，不滿足地輪轉下去，實在是永恆中無窮無盡的悲哀！

朝生暮死的浮游，昆蟲數日的一生，對它而言根本無法言喻。浮游卻仍有生老病死，有青春、有垂老、有死亡，而夏蟲仍不可喻冰。對穹蒼中的鯤與大鵬，雖幻化宇宙之中，相較於日月星辰，其壽長仍微不足道。人的慾望與鯤鵬何異！以有限的生命，卻可無限擴張在宇宙中。世界有多大，與人有何相干，我們卻膽敢問天問命，問宇宙的尺度。哲學家說一沙一世界，情人的眼裡卻難容下一粒沙。說婆娑世界，有情眾生，沙有多大小，世界又有多大小。眾生的眼裡果真可有世界？或是有千千萬萬差別心？

造物主說，我看千年如一日，一日如千年；你在我的愛裡。無始無終的生命，沒有尺度的時間裡，果真一切如此？在生命的路途上，選擇究竟是宿命的安排，或是自由意志強烈的表現？平凡的人類無法回答這一個極其深奧的問題，卻又無法自其中的矛盾中全身而退。無論我們選擇或不選擇，都落在其中，因為我們的生命有時間的尺度，使得不選擇本身就成了選擇的一個選項。何等悲地哀啊！眾生。

我的生命只存在不需選擇的時間，就在無窮的空間裡。如果可以，我渴望。